上句:綠草蔓如絲,雜樹紅英發。
- 越過了那道宮牆,她終于明白了自己想找的東西。她慢慢停下腳步,跨過了那道玉石闌干,雖然只來過一次,她卻一眼便認出了角落中的那株小樹。它的樹干還未到一抱之粗,看著只是細瘦可憐。她伸手摸了摸樹皮,那上面已經結滿了白霜,冷硬便如玄鐵一樣。她卻並沒有感覺到,只是展臂抱住了它,哆嗦著把臉貼到了上面,慢慢的跪了下去。今夜他的那個眼神,大概是真的,雖然她沒有半點憑據。她知道自己拒絕的究竟是什麼,今後他們還會有肌膚之親,但是交心的機會也許只有這一次。 0 0 0
- 已向季春。感慕兼傷。情不自任。奈何奈何。 0 0 0
- 逐漸化盡的是廢太子蕭定權錄庾稚恭的字帖,略有兩字改動:已向季春,感慕兼傷。情不自任,奈何奈何。陛下何如,吾哀勞。何賴,愛護時否?陛下傾氣力,孰若別時? 0 0 0
- 水至清,人至察,便注定要孤單一世。這是她的錯誤,不是他的。 0 0 0
- 能盡的人事皆已盡。只是,全盡到後,了無意趣。 0 0 0
- 此事我亦有耳聞,據說當日顧將軍正在訓諭三軍,忽然不知從何處隨風傳來一陣香氣,將軍怒道:‘駐軍于外,何人膽敢私藏婦女于軍中?’眾將官面面相覷,良久才有人答:‘這是副統領麾上氣味。’眾人不禁為之絕倒。” 0 0 0
- 钜鐵融融,鳳鳥出。 金鈴懸頂,銅鏡鑄。 佳人回首,顧不顧。 0 0 0
- 顧孺人緩緩站起身來,腹部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向她襲來,她在暈迷前扶住那株側柏,向天空伸出了手去。是靖甯七年七月初秋的天空,有暢暢惠風,容容流云。天色溫潤可愛一如粉青色的瓷釉。在釉藥薄處,微露出了灰白色的香灰胎來。她伸出手就觸得到天際了。 0 0 0
- 他懶懶的想,最後自己還是誤了。至寶必有瑕穢,此語原來未非。這座江山並不完美,它的瑕穢,就來自這輪殘酷的紅月,以及肉食者的無恥,和它所養育的人民的深沉苦難。它並非從來慷慨,它的怒目的面孔也可如此猙獰。 0 0 0
- “妾姓陸,名文昔,家父華亭陸英,定新年曾任職禦史台。非但本次向廢太子傳遞利刃,前事中向趙庶人傳遞玉帶消息者,亦是妾身。妾自知罪不可赦,但求陛下緩刑。” “緩刑?” “求陛下緩刑半載,待妾生產。” “既已如此,你為何還要……” “這是妾與廢太子之間事,陛下不必深究。” 0 0 0
- “殿下今天是怎麼了,軸子都卷反了,哪有菩薩沖外的道理。臣來替殿下拿著吧。” “要你管。” 0 0 0
- 就像此刻,我也會一樣會猶豫彷徨,因為我不知該奈你如何。 0 0 0
- 只是故事中他的君王,是純粹的君王,他的臣妾,是純粹的臣妾,唯他一身,同時兼任著君王與臣妾的雙重角色,反抗的同時鎮壓,被鎮壓的同時也被反抗。 0 0 0
- “天地不仁,東風助惡。” 0 0 0
- 閣內只剩下她一人,黃粱一枕,南柯夢覺,醒後歡喜與悲哀兩相抵消。窗外雪落有聲,壯美異常,如同她那春雨中的夢被凍死了,漫天拋灑的皆是她夢想的殘骸碎片,再也無法拼湊收拾。 0 0 0
- 廢太子蕭定權,在禁所內,用一支不知何處所得的磨利的金簪,挑斷了自己左手的血脈。待人發現時,他正閉目端坐在室內,姿態優雅如生前,面色安詳如生前,卻已經失救。他足邊地面與青衫袍擺上,郁積著一汪尚未干涸的鮮血。染血金簪垂落其間,簪頭仙鶴振翅之勢,似欲于碧血中飛入長天。 0 0 0
- 神佛並不眷愛于我,亦沒有給我三目慧眼,能看穿這些喧擾世態,紛繁人心。就像此刻,我也會一樣會猶豫彷徨,因為我不知該奈你如何。 0 0 0
- 他與他的君王,她與她的君王,相同的夜里,演義的相同的故事。 0 0 0
- 待到那宮人和侍衛趕到太子林前時,只是呆住了。顧孺人正跪在樹下失聲慟哭。但是沒有淚水,在這滴水成冰的寒夜,眼淚在落在之前就被封凍在了眼中。 0 0 0
- 他恍惚地想道,這樣的疼痛自己既然能夠忍受,她為什麼便不能夠忍受?他們的仇怨旗鼓相當,苦痛旗鼓相當,那麼他們的歡愛為什麼便不能旗鼓相當? 0 0 0
- 海終會枯,石終會爛。但時間不能倒流,覆水不能重收,發生過的永不可改變。同樣,愛過的就是已經愛過的,雖然千秋萬世,也不可能回到不愛的那一刻。如果能的話,我一定要親口向他說一句:“心悅君兮君不知。” 0 0 0
- 你我原本就都想錯了,是以一直在為明日做著打算。可是此刻才知道,只要今晚是天道淨土,誰還會怕明朝水火蹈天? 0 0 0
- “你是真不想活了。——為什麼一個個,定要把心里話都說出來。” “我記得很多年以前,有人說過,只想聽人家心里話。” “早不同了。” 0 0 0
- “我的心殿下摸得到,殿下的心事我卻不敢去揣測。” 0 0 0
- “這兩樣你收著,給我帶回去,剩下的不中吃,不如一會拿去送人。” “每包上都挖了個洞的,怎麼拿得出手?” “那便賞給你罷。” “街上不便,等回去再謝恩吧。” 0 0 0
- 阿寶啊,脫掉朝上的那身衣服,我其實也只是個凡人。垂楚在身,一樣會疼痛;沒有孤燈的暗夜,一樣會害怕;滿院殘陽一樣會讓我感到孤寂,觱發朔風一樣會讓我感到寒冷。 0 0 0
- “你這里依舊還是這麼冷——昨日倒是得了個生火的恩典,我還思忖你大約也不想要,便給了別人” “殿下又不曾問過我,怎知我便不要?別人有的,我一樣也都想有。” “你用不著。” “你有我。” 0 0 0
- “今日別後。願與君生生世世,永不再晤。” 0 0 0
- 他知道有多少人恨他。他父親對他的恨隱藏在君王的威嚴中;他妻子對他的恨隱藏在以鄰為壑的指責中;他臣子對他的恨隱藏在端方正義的道德面孔中;那人對他的恨隱藏在尖利的指甲和眼內的紅意中;唯獨眼前,他兒子的母親,這個幾乎陌生的女子,卻不懼于將她的恨意毫無掩飾的坦誠于他面前。單就這點來說,他不能不對她感到敬佩。 0 0 0
- 她對他的憐憫,就像憐憫自己的經曆;而對他的厭恨,亦如同厭恨自己的今生。 0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