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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客廳》[10句]
宋以朗本書是宋以朗圍繞其父宋淇的一部傳記。宋淇(1919—1996),筆名林以亮等,文藝評論家和翻譯家,在文學批評、紅學研究、翻譯、電影等諸多領域均有建樹;與張愛玲、錢鍾書、傅雷、吳興華、夏志清等有深交,長期以朋友身份擔任張愛玲的文學經紀人和顧問,張愛玲去世前將遺物(包括遺稿 )交給宋淇、鄺文美夫婦保管。作者在私家資料、家族記憶和公開資料的基礎上完成本書的敘述,書中涉及的大量細節不僅還原了宋淇的一生,披露了那一代文化人的相知相惜,破解了不少疑團和誤解,也構建了一部“細節文化史”,使讀者可以看到20世紀華語文學、翻譯、電影和大時代的一個側影。
一切人、事、物都有自己的歸宿,我喜歡看見他們團圓。我的父母和他們已逝的朋友們,也應該已在彼岸重逢,那里有一個永恒的派對,他們談笑風生,就像回到六十多年前的上海。我之所以說出這些往事,不過想將一群文人在不同時間、不同城市的生活片段呈現出來——他們偶然擦身而過,或許連當事人也毫不在意,但在我看來,卻有一種“世界真小”的趣味。
——宋以朗
上辑:
《莫峻經典語錄》[42句]
下辑:
《長夢留痕》[3句]
- 在我的記憶中,他們的一個宣傳慣技就是參加“亞洲影展”—先上映,然後參加影展,奪獎後再重映。這個亞洲影展其實是所謂的“分豬肉”,每個國家都有獎項,各國之間互相溝通,互相分配獎項。電懋當時最希望拿到“影後”這個獎項,因為它的影響力比“最佳電影”有過之而無不及。 0 0 0
- 科學要建基于事實,你要看看是不是所有戲劇就只有那三十六種,正如考察所有的計謀是不是只有三十六計。我沒有做過這個分析,但父親倒有兩個例子,似乎頗能印證所謂的三十六種戲劇結構。 0 0 0
- “一般電影劇本的通病是過分重視劇本的故事,而忽略了其中的人物,以致本末倒置,一味追求曲折離奇、出人意表的故事,對人物的塑造視為無足輕重。甚至為了遷就故事,人物的性格會前後矛盾,無從令觀眾信服……這是一個錯誤的觀點。由于出發點錯了,中國電影便隨之走錯了方向。” 0 0 0
- “人就好像狗,如果狗要跳起來才有餅吃,它就會越跳越高。如果現在讓狗吠兩下就給它餅吃,那只狗日後就不懂得跳。” 0 0 0
- 他是校長的特別助理,但他不是教員,又不在體制之內,不需要向任何單位負責,只需要向校長交代,因此校內很多人對宋先生非常忌憚。他的身體狀況不太好,經常說自己割了一邊肺,還強調他所服用的所有藥物,由抗生素到胃藥,都需要是最先進、剛在美國研發不久的,給我們感覺他弱不禁風,但抱病堅持。事實上他管的事情非常多,編輯相當小心和仔細,能看出他事無大小都關注的作風。”在文中鄭樹森又說:“我只覺得宋先生十分神秘,跟他平日對中大很多校務欲言又止的作風如出一轍。” 0 0 0
- 電懋和邵氏競爭激烈,喜歡搶拍一樣題材的電影(例如《武則天》及《楊貴妃》),率先上映的就會贏得票房,後來者就好像在重播舊片,乏人問津。其中一部搶拍的戲是《紅樓夢》。因為個人喜好,我父親最想拍的也是《紅樓夢》,並安排讓張愛玲寫劇本,可惜被邵氏搶了先,電懋覺得也沒有必要再拍。電懋1971年結業後,這個劇本下落不明,我父親的一個朋友想去找,但找不到,現在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劇本到哪里去了。電懋之所以結業,是因為陸運濤在1964年去台灣參加亞洲影展途中,因空難身亡。 0 0 0
- 《張愛玲私語錄》輯錄了他跟張愛玲的通信,簡直可當一部“病史”來看。用父親的話來說:“凡是希奇古怪的病,我差不多都生過了,居然能維持到現在,一半是自己肯研究病情,然後盡量適應,一半靠文美照顧。”(1991年3月14日致張愛玲函)。在病魔的折磨下,父親無可奈何只有離職。父親在辭職信里對邵逸夫說,多謝他友善地忍受了自己工作期間的疾病,這些恩情會永記于心,希望在不久的將來可以報答這份善心。 0 0 0
- 他把我父親對他的影響寫入了《那段跟宋淇吃西餐的日子》。文中說:“我接觸宋淇先生已是上世紀70年代,那時他在中文大學,身體不好,仍為《星島》創辦彩色印刷的大型文藝刊物《文林》。我是初出茅廬的小子,做了幾份商業機構的工作都做不長久,頗覺大機構非人之苦。進入《文林》跟隨前輩工作,有機會學習過去文學、藝術的傳統,最感動的是那種文明、包容的氣氛。宋淇先生對詩、對文學藝術的熱心感染了我們,至今未嘗止息。” 0 0 0
- 可是到香港後不久,我們的財產便化為烏有。為什麼呢?原來,父親把從上海帶來香港的積蓄存進了同鄉開的四海銀行,但這同鄉竟虧空公款,逃之夭夭;當時又沒有存戶保險,結果父親一生的積蓄,就這樣付諸流水。幸好他生性豁達,順境逆境都可以繼續生活。1951年,我父親開始在香港找工作,不久他便在美國新聞處找到工作,負責文學翻譯,後來又進入了電影圈。我們家不是一直都那麼富有,反而經曆過多番大起大落,也許正是這樣,父親才會逼不得已涉足多個領域,成為多才多藝的“通人”。 0 0 0
- 在《私語張愛玲》一文中,父親寫道:“(李麗華)臉部輪廓極好,工作態度更是有口皆碑,無怪走紅影壇曆久不衰,有‘長春樹’之稱。我們同她相熟後,知道她坦率風趣,說話刮辣松脆有時三字經都會出口。”我不常見到李麗華,也沒有聽過她的三字經,但我跟她的兒子倒是同學。 0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