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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法律沒有給你保護雇主的權利嗎?”她蠻不講理地說,“如果沒有,人們為什麼還要聘用私人偵探啊?” 我站起來,圍著我的椅子轉了一圈兒,又重新坐下。我向前傾著身子,攥住兩個膝蓋,用力擠捏,弄得我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法律——咱們暫且不給它下定義,默多克太太——是一件有來有往的東西。其實世界上很多事都是這樣的,即使我在法律上有權利緘口不言——一句話也不透露,而且僥幸能拖過去了,我干的這個事業也就到頭兒了。我將被認為是一個刺兒頭,在警察局掛了號。早晚有一天,他們會給我點兒厲害看。您交付給我的這件事我看得很重,默多克太太,但是還沒有重得非要我做出重大犧牲不可。我不能為它就叫人抹了我的脖子,流一世界的血。”
0 0 0 0 拷貝 二維碼 《高窗》
- “年輕人,你還想不想要我聘你辦這件事了?” “我想要,前提是我需要知道所有的事實。另外,我還要得到許可,按照我認為合適的方式去做。如果您設下了許多條條框框,叫我邁不開步,我就不要您賞賜給我的這個差事了。” 0 0 0
- 鏡子里有一張臉望著我。 一張焦慮不安、帶著哭相的臉。 我趕快把臉轉過去。 0 0 0
- 當一個人想酒想得要命的時候,你遞給他一杯,還調得非常可口,他只要喝上一口,就會像看到一個陽光燦爛、非常幸福的世界一樣。 0 0 0
- 如果您雇用了我,您就會得到我全部的謹慎和小心。如果我沒有足夠的慎重,也許您還是別雇我為妙。 0 0 0
- 這是別人的精心安排,是另外一個人帶著某種聲色不動的殘暴心理安排的。只有一個女人對待另一個女人才會這麼狠毒。 0 0 0
- 看著這家人的房子逐漸從我視線中消失,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我好像寫了一首詩,寫得很好,可是我又把它丟了,以後也永遠不會再記起我寫的是什麼了。 0 0 0
- 一個不敢超越自己的作家跟一個害怕犯錯的將軍一樣無用。 0 0 0
- 年輕人。你喜歡裝出一副蠻橫無理的樣子,我倒希望你真有裝扮出的一半蠻橫,那就好了。 0 0 0
- 在這間屋子里,玻璃杯發出輕輕的叮當聲,燈光照射出溫和的光輝,人們低聲耳語,談愛情,談百分之十的利潤,或者別的什麼適合在這樣一個環境談的話題。 0 0 0
- 別吼了。這只狗討厭你。 看在上帝的份上,別老擺出一副自以為了不起的樣子。 0 0 0
- 我知道。馬洛什麼都知道——就是不知道怎麼樣賺錢把日子過舒服一點兒。 0 0 0
- 剛才我說的話不是瞎猜。是一只小蟲子對我講的,一只花園里的不起眼的小蟲,總是叫人踩在腳底下,可它還是活過來了…………像我一樣。 0 0 0
- “我打算看看你是不是個精明人,值得不值得我同你談談。” “我是個機靈鬼。”我說,“你要錯過了同我談話的機會就太遺憾了。” 0 0 0
- 至于冷硬派(hard-boiled)偵探故事的情感基礎呢?雖然它不相信凶殺案得以偵破,正義得以伸張——除非信念非常堅定的個人決定插手管事,確定正義得以伸張。這類小說是關于使這個信念成真的人的故事。他們無論是警察、私人偵探還是記者都是堅強的人,他們的工作艱難而危險,因為他們所能得到的工作就是這樣。從前到處都是這種工作,現在也是。這類事情發生過,但不是那麼快速,不是發生在一群關系緊密的人身上,也不會發生在狹窄的邏輯框架里。這是不可避免的,因為需要不斷的動作,如果你停止思考,你就輸了。一有猶豫,就會有人手上拿著槍走進門來。 0 0 0
- 作家不可能討好所有人,也沒有作家會嘗試如此。本書里的故事當然不想在寫後10年或15年內取悅任何人。推理小說是一種不需要沉埋在過去陰影中的寫作方式,也不須對古典崇拜忠心無二。 0 0 0
- 別再問我我不知道的事情,我無法回答你,也別問我我知道的事,因為我不會對你說。你這輩子是在哪兒過的?干我這個行當,如果受人委托辦一件事,碰到一個人對這件事好奇,就把自己知道的老底兒都抖摟出來,你說這可能嗎? 0 0 0
- “你就是馬洛?” 我點了點頭。 “我有點兒失望。”他說,“我本來認為,會看見一個指甲蓋鑲著黑邊的人呢!” “到里邊來。”我說,“坐下來以後,你有的是時間說俏皮話。” 0 0 0
- “馬洛先生。”她說,“我這個人很厲害。但是你可別被我嚇著。如果你要被我嚇壞,你這人對我也就沒什麼用了。” 0 0 0
- 布雷茲說:“把你的要點說清楚。” 我說:“除非你們當警察的不出賣靈魂,你們就收買不了我的靈魂。除非你們在任何時間、任何條件下都可以信賴,永遠尋求真實,把每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地調查清楚——除非你們能做到這一點,我就不會違背我的良心行事。我需要盡一切力量保護我的雇主。我需要得到保證,你們不會傷害他,正像你們不叫事實真相受到歪曲似的。要是不這樣,你們就把我拖到哪個能叫我開口講話的人那兒去吧!” 0 0 0
- 我是說正因為它聽起來不令人信服,所以倒可能的確是實情。 0 0 0
- 我是你母親雇來替她干事的。她有權力叫我不向外人泄露你們家庭的秘密。這個權力她可以一直享有,雖然我不喜歡她。我不喜歡她,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們這幢房子。我也不怎麼喜歡你妻子。但是我喜歡萊莉。她有些癡呆,心理上有些變態,但是她是個可愛的姑娘。我知道過去八年間她在你們這個可詛咒的家庭里過的是什麼日子。我也知道她從來沒有把什麼人從樓上的高窗里推下去。我說得夠清楚了吧? 0 0 0
- 這時辦公室像所有警察局的房間一樣,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氣味,既不汙濁,也不干淨,叫人感到它同你有著很大的距離,永遠不會感覺親切。即使你把警察局遷到一幢嶄新的樓房里,不出三個月,所有的房間也必定散發出這種氣息。這里面是否有某種象征意義,我就說不清了。 我記得紐約一個跑法律口的記者曾經這樣說過:只要你走進管區警察局的大門,你就走出這個世界,進入一個無法無天的領域。 0 0 0
- 是這麼回事。有的事你知道是因為它是黑字寫在白紙上。也有些事你知道必然如此,是因為它們合情合理,不可能是另外一種情況。 0 0 0
- “早晚有一天,他會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 我說:“我也聽見有人這麼暗示過。這個人值得注意。每次一提到他的名字,人們臉上就沒有笑容了。” 0 0 0
- 我已經有十二個小時被系牢在一件我自己也沒弄清楚的疑案上。我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繼續叫自己蒙在鼓里,還是把我的委托人捅出去,叫警察找她和她的家里人進行調查?這倒好,找馬洛辦案,事沒辦好,倒招來一屋子警察。為什麼要煩惱?為什麼要懷疑、憂慮?為什麼被猜忌弄得六神不安?找一個斜眼、拐子腳、大大咧咧、悠悠忽忽的偵探咨詢一下吧!菲利普·馬洛在等著你呢。找到他你就把城里最精明的警察都招到家里來啦。快給馬洛打個電話,馬洛隨叫隨到。 0 0 0
- 人們總是告訴我,要我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但是怎麼忘得了呢? 0 0 0
- “革命總是出毛病。”他說,“最後把革命把持到手里的人老不對頭兒。” “有道理。”我說。 0 0 0
- 實際上,沒有所謂的犯罪或推理“經典之作”,一本也沒有。在本身的參考范圍之內,就是惟一品評的標准。經典之作應該是一件耗盡本身形式的可能性、無人可以超越的作品。至今還沒有一部推理小說或故事達到那個境界,接近標准的也微乎其微。這就是為什麼許多人繼續攻克這一堡壘的緣故。 0 0 0
- 你們這些家伙整天喝得爛醉如泥,枕頭底下再擱著把槍,早晚有一天得有人叫槍打死。這你該明白。 0 0 0
- 我回頭看自己的小說如果我不希望它們更好,那是很荒謬的。但如果它們更符合我的標准,恐怕就無法出版。倘若要求不那麼嚴格,當時更多的作品也會流傳下來。我們有些人盡力想打破陳規,但常常遭遇退稿的命運。既能超越限制又不去破壞規矩是每一個為雜志撰稿賣文者的夢想。 0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