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海外久了,對故鄉的記憶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抽象,而北京那獨特的氣味時不時浮現出來:冬儲大白菜的黴爛味、煤球爐子的濃煙味、榆樹開花時的清香味、夏天湖水的魚腥味、胡同里廁所的尿騷味和烤羊肉串的辛辣味……巴黎的氣味完全不同:處處飄散的咖啡香味、街頭烤栗子的糊味、冬天雨中樹葉的怪味、讓人頭暈的女人香水味、地鐵里流浪漢身上的酒臭味…… 0 0 0
- 過去的受害者也可能成為今天的暴君。這是人性的黑暗,冤冤相報的黑暗,讓人沉溺其中的仇恨的黑暗。而作家正是穿越這黑暗的旅行者。 0 0 0
- 有時想想,這種現代化的洗腦,比集權主義的洗腦更可怕,因為人們完全喪失了反抗意識,認為這一切是天經地義的。 0 0 0
- 其實娛樂是跟空虛綁在一起的,像工作一樣也是時間的填充物,不可能帶來真正的清閑。 0 0 0
- 我是因為一場大火搬到紐約的。當然,大火只是個形象說法,是指生活的某種非常狀態。到紐約的第二天,我一覺醒來,才凌晨四點,從十九層樓的窗戶望去,紐約好像著了大火,高樓大廈燃燒,千百塊玻璃呈血紅色,黑鳥盤旋,好像一幅末日景象。原來是我的鬧鍾仍走著加州的時間,差三鍾頭,紐約只不過正日出而已。 0 0 0
- 我認識個丹麥漢學家,他頭一回去紐約,拿著地圖在曼哈頓街頭東張西望,突然一個黑人親熱的摟住他,刀尖頂在腰眼上。沒轍,他只好從上衣口袋里往外掏錢,本想五塊十塊打發打發算了。可美元的顏色尺寸全一樣,一不留神,他抽出張一百元的鈔票,黑人一把攥住他的腕子。他急中生智,大罵美國的種族歧視。黑人樂了,打了個折扣降到八十塊。他接著大罵當時的總統列根,罵的狗血噴頭,黑人拍拍他的肩膀——哥們兒,你真夠意思,降到五十吧。臨別,漢學家和強盜互相握手,難舍難分 0 0 0
- 說實話離開故鄉久了,家的概念變得混亂。有時我在他鄉的天空下開車,會突然感到納悶:我在哪兒?這就是我家嗎? 我家,在不同的路標之間。 0 0 0
- 其實人跟狗差不多,也主要是靠鼻子生活的。記憶深處,氣味甚至比視覺更持久。布魯斯特在《追憶似水年華》中寫道:“……然而,當人亡物喪,往日的一切蕩然無存之時,只有氣味和滋味還會長存,它們如同靈魂,雖然比較脆弱,卻更有活力,更為虛幻,卻更能持久,更為忠實,它們在其他一切事物的廢墟上回憶、等待和期望,在它們幾乎不可觸知的小滴上堅韌不拔地負載著回憶的宏偉大廈。” 0 0 0
- 鴿子有鴿子的視野,他們總是俯視巴黎的屋頂;狗有狗的視野,他們看得最多的是鋪路石和行走中的腳;蚊子有蚊子的視野,他們破窗而入,深入人類生活的內部,直到嘗到血的滋味 0 0 0
- 蓬皮杜中心是法國政客對未來的一個承諾,除了為自己建造紀念碑外,這種承諾具有某種游戲性,不可認真。而正是這種游戲性成為法國文化的要素之一,從法國電影、時裝表演到哲學思辨。 0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