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知道她的眼睛盲了,卻仍低著頭,不敢盯著她看,仿佛那是對她的冒犯。 0 0 0
- 不過,春遲無暇理會這些。她正忙著擦拭那枚血跡斑斑的珍珠,白亮的珠光層層推移著暈開,像一只帶著笑意和愛憐的眼睛。 在小船被巨浪打翻之前,春遲將珍珠送到嘴邊,用雙唇輕輕把它含住。她幻想自己變成了一只燕子,含著奪目的紅寶石,圍繞著她的王子飛翔。王子干涸的眼窩里流出了幸福的淚水。 0 0 0
- 栗烈看著眼前的女孩,她那麼柔軟,躺在他的懷里像是沒有骨頭的。她的眼淚真實而溫暖,令他動容。女孩忽然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嘴唇貼近他的耳朵,說:“帶我走吧,離開這里,就我們兩個人——你是喜歡我的,不是嗎?” 0 0 0
- 春遲尖叫著。但很快她的嘴巴也掉進他的灌木叢里。他一寸寸貼近她。肌膚相觸,這如玉器般錚錚的碰撞聲是最輕柔的呼喚,撥開一層層云霧繚繞,回聲直抵身體的最深處。 她一面抵抗著男人的闖入,一面卻又渴望他像閃電一樣劈過來,穿入她黑暗的身體,照亮它,也讓她得以看清自己,看清那些被蒙蔽的往事。那種感覺,就像她在守一座城,城牆高聳,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城中究竟是什麼樣的。有一天終于有人來攻城了,她阻擋著,卻又希望他們攻陷。她渴望千軍萬馬猶如洪水般闖入城門,將這座城填滿,使它不再空寂。 0 0 0
- 春遲看著栗烈隔著篝火,在她對面坐下。她在他的臉上找不到欲望,于是她就看不到任何征服與控制的希望。她渾身仍是滾燙的,仿佛這篝火已經燒到了她的身上,難道這樣可以銷毀那些羞恥的針腳嗎?也許唯有化成灰燼,男人縫在她身上的印記才會離她而去。 0 0 0
- 每個人的生命都是一輪太陽,每個白晝的光比起前日都要黯淡一些。 0 0 0
- 記憶如此之美,值得靈魂為之粉身碎骨。 0 0 0
- 漾滿情欲的血液是甜的,像蜂蜜一樣。他有一種直覺,她是上天饋贈的禮物,會帶給他無窮的驚喜。一刻也等不得,他直抵她的深處。 這即便不是駱駝一生中唯一的愛情,那麼至少也是他的最後一份愛情。 0 0 0
- 此後,很快地,淙淙感到了一場迅速的衰弱發生在她的身上。那是一件無法遏制的事。因為她太知道自己的美了,她已將自己的美發揮到極致。洋洋灑灑,用那麼多人的血去歌頌。太美的風景,太香的花朵,太璀璨的珍珠,都是危險的,它們必將驚動周遭,令人不安,最終上天只得將它們從人間收回去。 0 0 0
- 她被記憶攜滿,欲生存而不能。于是她放出洶湧的腥血,那些儲存記憶的蒼白貝殼就變得瑰麗明豔。回憶是血液一般貫穿全身的寄蟲,它在我們胸腔中,大腦中不斷回蕩,灑下種子,拔節,成長,一世一世糾纏下去。讓你緬懷,痛苦,臆想,卑微又執拗。唯有放棄,放棄曾經,放棄回憶,放棄緬懷,放棄那些似有若無的生猛的掙紮,我們才能得以安然生長。 0 0 0
- 他將他的堅挺插入她的驚訝里。板結的土地開始松動,崩裂,再一點點變得濕潤、柔軟起來。泥土貪婪地包裹住那棵探進來的植物,植物得到鼓勵,迅速長出根須,它所觸碰到的每一顆沙礫都顫抖起來。 0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