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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有一個法國人是這樣說的:“沒有性無能的男人,只有不通此道的女人。”其實,盡管只有少數人承認這一點,任何正常的男人在經曆一次新的性行為時總是戰戰兢兢的。我想,只能從文化這個角度來解釋這種膽怯心理:他是怕給婦女帶來不愉快的體驗,而事實上也確實帶來了,因為這種膽怯情緒阻礙他像男子氣概要求的那樣給婦女帶來愉快的體驗。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們男人都是軟弱膽怯的,只有依靠婦女的理解和幫助,才能體面地向前挺進。不過這也並非壞事,這會給性愛增添魅力:使每次性愛都仿佛第一次,而男女雙方每次都得從頭學起,仿佛生平第一次體驗。不懂得這種感情,不理解這一奧秘,是情色描寫不能為人所接受和如此令人厭倦的原因。
0 0 0 0 拷貝 二維碼 《番石榴飄香》
- 人們再次閱讀某一位作家的作品的唯一原因是喜歡他。 0 0 0
- 在理論上,作為具有自由思想的男人,我認為性自由不應有任何限制;但實際上,我又不能擺脫天主教教育及資產階級社會偏見的束縛。我也跟大家一樣,聽憑兩重道德觀念的擺布。 0 0 0
- 我認為,搞清楚為什麼我的一本我估計只有幾個朋友會看的書會像熱香腸一樣到處出售,是危險的。 0 0 0
- 我希望見到一個奇特的世界,一個十分奇特的世界。 0 0 0
- 實際上,我認為,在文學創作的征途中,作家永遠是在孤軍奮戰,這就像海上遇難者在驚濤駭浪里掙紮。 是啊,這是世界上最孤獨的職業。誰也無法幫助一個人寫他正在寫的東西。 0 0 0
- 我之所以沒有成功一個無所顧忌的所謂唐璜式的人物,倒不是因為我對我的私生活必須嚴加檢點,而是因為我還不懂得情愛乃是一種轉瞬即逝的、一無所獲的襲擊。我認為,情愛是男女雙方的一種持久而又緩慢的關系。因此,根據我目前的情況,是不可能再增加的。 0 0 0
- 我一說起加勒比就沒個完。它不僅是一個教會我寫作的世界,也是唯一不讓我感到自己是異鄉人的地方。 0 0 0
- 我是偶然開始寫作的,也許只是為了向一位朋友表明,我這一代人是能夠出作家的。從此,我就愛上了寫作,而且欲罷不能;後來,我竟然認為,除了寫作,世界上沒有任何事務能使我更加喜愛。 0 0 0
- 《百年孤獨》我不到兩年就寫完了。不過,在我坐在打字機旁動手之前,我花了十五六年來構思這部小說。 0 0 0
- 細膩的描述手段,應該在青年時代就融會貫通。我們作家就跟鸚鵡一樣,上了歲數,是學不會說話的。 0 0 0
- 拉丁美洲的曆史也是一切巨大然而徒勞的奮斗的總結,是一幕幕事先注定要被人遺忘的戲劇的總和。至今,在我們中間,還有著健忘症。只要事過境遷,誰也不會清楚地記得香蕉工人橫遭屠殺的慘案,誰也不會再想起奧雷良諾布恩迪亞上校。 0 0 0
- 我的出生地哥倫比亞加勒比沿海地區和巴西是拉丁美洲受非洲影響最深的地區。從這個意義上說,一九七八年的安哥拉之行是我一生中最令人神往的經曆之一。我認為那是我生活的分水嶺。我希望見到一個奇特的世界,一個十分奇特的世界;而當我一踏上非洲大陸,一聞到那里的空氣,我就驟然感到回到了童年時代的世界。是的,我回到了我早已忘卻的童年時代,看到了熟悉的習俗和事物,甚至還在那兒做了我童年時代做的噩夢。 在拉丁美洲,我們一直被教導自己是西班牙人。一方面,確實如此,因為西班牙因素組成了我們文化特性的一部分,這是無可否認的。不過我在那次安哥拉之行中發現,原來我們還是非洲人,或者說是混血兒。我們的文化是一種混合文化,是博采眾長而豐富發展起來的。那時我才認識到這一點。 0 0 0
- 婚姻如同整個人生一樣,是一件艱難的事情,每天都要重新從頭開始,而且必須在有生之年天天如此。這種努力應該是持續不斷的,有時甚至會讓人精疲力竭,但卻是值得的。我的一部小說中有一個人物更加直率地說:“愛也是可以學來的。” 0 0 0
- 拉丁美洲人民對于壓迫和不公正實在太了解了,他們期待的是一種真正的小說,而不只是某種揭發材料。許多激進的朋友總是覺得有必要給作家們定下許多條條框框,告誡他們應該寫什麼和不應該寫什麼。這些朋友可能沒有意識到,在他們限制作家創作自由的時候,他們自己站在了一種反動的立場上。我認為,描寫愛情的小說和其他任何小說一樣,都是極有價值的。實際上,作家的責任,以及革命的責任,如果你願意承擔的話,就是好好寫作。 0 0 0
- 我十七歲那年讀到了《變形記》,當時我認為自己准能成為一個作家。我看到主人公格里高爾·薩姆莎一天早晨醒來居然變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蟲,于是我就想:“原來能這麼寫呀。要是能這麼寫,我倒也有興致了。” 因為我恍然大悟,原來在文學領域里,除了我當時背得滾瓜爛熟的中學教科書上那些理性主義的、學究氣的教條之外,還另有一番天地。這等于一下子卸掉了貞操帶。 0 0 0
- 我由于同樣的原因在半道失去了很少幾個朋友,因為他們不理解我的處境是很難由自己支配的,而且還會因為意外和差錯,不定什麼時候就得罪了老朋友。但是,如果有哪位朋友對此不理解,我深感遺憾,我們之間的友誼也就永遠終結了。因為一個不理解別人的朋友,實際上並不像你認為的那麼好。 0 0 0
- 實話告訴你,就是我昨天晚上在巴黎一家餐館看到的一位女郎,真的,不騙你。這種情況時有發生,連我自己都懶得去統計次數了。我有一種非常特殊的本能:每當進入一個人群聚集的地方,我就會感到有一種神秘的征兆促使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人群中令我心動的女郎所在的地方。她並不一定是最漂亮的女性,但肯定是我可以與之親密無間的女性。我當然不會有什麼舉動,我只要知道她待在那兒就心滿意足了。 0 0 0
- 我十七歲那年讀到了《變形記》,當時我認為自己准能成為一個作家。我看到主人公格里高爾·薩姆莎一天早晨醒來居然變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蟲,于是我就想:“原來能這麼寫呀。要是能這麼寫,我倒也有興致了。” 0 0 0
- 在我們這樣一塊沒想到會湧現一批有成就的作家的大陸上,對于一個沒有才華獲取文學成就的人來說,最糟糕的事就是他的書像香腸一樣出售。我非常討厭自己變成眾目睽睽的對象,討厭電視、大會、報告會、座談會…… 0 0 0
- 想象只是粉飾現實的一種工具。但是,歸根結底,創作的源泉永遠是現實。 0 0 0
- 對于我來說,一個作家能起到的真正的、重要的影響是他的作品能夠深入人心,改變讀者對世界和生活的某些觀念。 0 0 0
- 有一種浪漫主義的神話,說是作家要想進行創作,必須忍饑挨餓,必須經受磨難,這我根本不相信。吃得好,使用電動打字機,能夠更好地寫作。 0 0 0
- “托爾斯泰呢? ” “我心里從來沒有他的位置,不過我一直認為,《戰爭與和平》是迄今寫得最好的長篇小說。” 0 0 0
- 評論家和小說家完全相反,他們在小說家的作品里找到的不是他們能夠找到的東西,而是他們樂意找到的東西。 0 0 0
- 小說是用密碼寫就的現實,是對世界的一種揣度。 0 0 0
- 那是在大學一年級讀法律的時候(那時我大概十九歲),我讀到了《變形記》。這個情況我們已經談到過了。我至今還記得開頭第一句是這樣寫的:“一天早晨,格里高爾·薩姆沙從不安的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變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蟲。”“他媽的,”我想,“我外祖母不也這麼講故事嗎?”我就是在那個時候對小說發生興趣的。當時我立志閱讀人類有史以來所有重要的長篇小說。 所有的,從《聖經》開始,這是一本講述神奇事物的特別好的書。 0 0 0
- 我這一輩子,無論何時,仿佛總有一位女性拉著我的手,在混沌的現實中摸索前進,她們只須借助少許光亮便能辨清方向;在認識現實方面,和她們比較起來,男人就大為遜色了。我的這一看法最後竟變成了一種感覺,也可以說,幾乎成了一種迷信:只要我置身婦女中間,我就感到我不會遭遇任何壞事。婦女使我產生某種安全感,而如果沒有這種安全感,我這輩子所做的美好的事情一件也做不了。我認為,我尤其不可能寫作。當然,這也就是說,我和婦女比和男人相處更為融洽。 0 0 0
- 不過,我現在不像過去那麼天真地對任何人都吐露心事,倒不是因為在聲譽帶來的不確定性中做不到這樣,而是因為生活最後總是使人變得不如以前天真。確實,我從十幾年前就不再給人寫信了,不過我不僅不給我的朋友們寫,也不給其他任何人寫。自從我偶然發現有人把我的私人信件賣給美國某個大學作為檔案材料,我就不寫信了。發現我的信件竟然也淪為了商品,我感到極其沮喪,從此再也不寫信了。 0 0 0
- 無論如何,我自以為是我的朋友們最好的朋友,我認為,沒有一個朋友對我會像我對我最不喜歡的朋友那樣喜歡。 0 0 0
- 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也許是我外祖母給我講的故事啟發我尋找到了這條途徑。對于她來說,神話、傳說以及人們的信仰,已經極其自然地組成了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有一次,我想起了外祖母,突然意識到我自己並沒有創造出什麼新奇的玩意兒,只是簡單地捕捉和描述了一個充滿預兆、民間療法、感應、迷信的世界,也可以說是一個極富我們自己特色的、極富拉丁美洲特色的世界。你不妨想想吧,我們國家有的人只要在母牛身邊念幾句經文,就能夠從牛耳朵里掏出蟲子來。拉丁美洲的日常生活充滿了諸如此類的奇特的事情。 0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