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盜魂者》[28句]
朱川湊人【直木賞】得獎名家 朱川湊人
探索人心最深沉欲望的奇幻驚悚傑作!
讓我盜取你的靈魂,永遠禁錮在我身邊。
因為死亡並非終點,
而是我們永恆不朽的故事開端……
失去相依為命的妹妹百合香,早苗傷心欲絕,為了永保妹妹的容顏,她找來專門替已逝者拍照的殯儀館處理喪事,為妹妹拍攝最後的紀念照。
然而火葬過後,早苗卻發現從未骨折的百合香,骨灰里竟然混雜著一根疑似治療骨折用的螺絲!再加上前來弔唁的護理長又提及這家殯儀館曾把遺體棄置山林的傳聞,早苗不禁開始對殯儀館起了疑心,如果骨灰罈里的骨灰不是百合香的,那百合香的遺體究竟到哪里去了……
備受日本文壇國民天後宮部美幸讚譽、「直木賞」得獎名家朱川湊人,以詭譎怪誕又淒楚動人的五則物語訴說人世間形形色色的愛,極具滲透力的文字細細描繪出人性的脆弱與貪婪,而透過對人心黑暗面的深入探掘,更讓我們看到,或許讓人害怕的不是欲望本身,而是讓欲望實現的執著......
上辑:
《都市傳說》[29句]
下辑:
《水銀蟲》[20句]
- 平常腦袋里完全沒有意識到地球在轉動這回事,但是看到太陽上升落下,就知道速度其實很快。看到那種速度,我會心有所感──原來人生看來很長,其實卻很短啊! 0 0 0
- 現在的我就像空氣一樣,不會撞到任何東西,也不會被任何東西推擠。不對,我一定比空氣還要空虛。因為空氣雖然看不見,但確實存在那里。可是我真的什麼都不是。完全沒有什麼分子、原子、影子和形狀!對了,我就和玻璃反射出來的風景或投影機里投射出來的影像一樣。 燈號變了,人們紛紛邁開腳步。沒有人注意到站在斑馬線正中央的我。在人數如此眾多的世界里,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平常人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更無法觸碰我。現在的我,只是一團意念的聚集。 0 0 0
- 由于一開始就沒有別的路可以選擇,探頭偷看鄰居的人生又有什麼意義? 0 0 0
- 愛一個人,在喜悅的同時也得到了不安。 0 0 0
- 每一個人的內心,必定都有比暗夜更深沉的業障。 0 0 0
- 以前我放學的時候也常來玩。就算什麼都沒買,只是到處亂逛也滿有趣的。我現在也一樣在里面逛,但是我什麼都不能買,就連把東西拿起來看都沒辦法。重點是,我根本就不想要。我沒辦法戴首飾或化妝,所以對那些已經沒興趣了。衣服也一樣。我一直穿著我跳樓時穿的衣服,就是我身上這套制服。書呢,有時候會想看,可是因為我無法翻頁,所以早就死了這條心。不過,有時候我會從站在書店看書的人旁邊偷看,這樣就能一起看了(所以,如果大家在書店站著看書的時候,總覺得臉頰或脖子那邊怪怪的話,就是有像我這種東西在跟大家一起看書啦)。 0 0 0
- 我還沒有無恥到能誇耀墮落的自己。聽說世界上也有人把這類事情當作功績在炫耀,但是我實在辦不到。 0 0 0
- 但是人畢竟是人,把自己的意思和神的旨意混為一談是常有的事。 0 0 0
- 我離開學校。其實,學校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因為沒有人看得見我,也沒有人聽得到我。是的──我就是從Joyfultown Plaza的A棟十二樓跳下來的那個學生。我是從建築物外側的逃生梯那邊往下跳的。因為身體被風吹歪了,所以最後掉進樹叢里,就這樣Game Over了。從那以來,我就一直是一個人。我還以為我會上天堂或下地獄,反正就是會到不是這里的地方去,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還在這里。我看過自己躺在棺材里的身體,也看過棺材燒完之後變得像沒上釉的白瓷棒的樣子。可是我的靈魂沒有到別的地方去,從那天起就一直在這個世界里。──雖然我一點也不明白為什麼。 0 0 0
- 只要主動對一個人笑,那個人一定也會報以笑容吧?一定會對你笑吧?幸福的人,大概都把這個視為理所當然。可是不是的。這是非常崇高、非常美好的一件事。把這視為理所當然的人,我實在羨慕得都快哭了。 0 0 0
- 在極少極少的時候,這樣的悲傷有平抑的一刻。多半是在黃昏時分──成千上百個氣球會一起往這個地方的上空飛去。彷彿在歌頌沒有軀體的自由,也彷彿在哀歎沒有軀體的不自由,飄飄蕩蕩……好似螢火蟲。肉眼看不見這幅景象。人們全然沒有發現,在下方垂著視線走過。 0 0 0
- 我想妳一定能夠了解。和全世界最喜歡的人在一起,自己卻不是他的最愛──對女人而言,這不是嚴刑拷問還能是什麼? 啊啊……愛一個人究竟是什麼?只是深情互望、悸動不已嗎?是要對方以溫柔的話語安慰嗎?或者是睡在同一張床上、合而為一?還是與對方交換束縛彼此人生的契約,獲得明天的保障嗎?我對這些一點都不明白。 0 0 0
- 笑容──這就是我最想要的東西。搞半天,原來你想要的就是這個喔──會說這種話的人一定很幸福。 0 0 0
- 我想妳一定也能明白,女人對于喜歡的男人什麼芝麻小事都想知道的那種心情。我想知道他住什麼樣的房子、過什麼樣的生活、牆壁是什麼顏色、掛什麼樣的窗簾、房間怎麼佈置、CD架上有哪些專輯……雖然不知道這些事情也不會怎麼樣,但是女人嘛,就是會想知道。 0 0 0
- 我搭上一輛正好停在總站里的公車,當然是搭免費的。因為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我都不坐,至少用站的。不過站著或坐著對我而言都沒差就是了。為什麼鬼魂(我最討厭這個詞了!)還要搭公車?會不會有人這樣想?鬼魂想到哪里去,用飛的不就好了──大家都這樣想吧?我也是變成這樣才知道的,其實就算只剩下靈魂,好像也無法來去自如。至少我就不會飛,也不會附在別人身上。是啦,我可以不用開門就進房間,可是因為我沒有身體,所以這種能力也不算什麼吧?不過基本上還是要靠自己的雙腿移動。雖然走再遠也不會累,可是要到遠一點的地方的時候,還是搭電車或公車比較快。文明的力量還真是挺了不起的。 0 0 0
- 我相信在還不知道愛是什麼的時候,我的情緒比較穩定,思緒也比較有條理。然而人一旦擁有什麼,便開始害怕失去。 0 0 0
- 我認為所謂的笑容,是朝著某個人「發送」的信號。 0 0 0
- 人心千千萬萬種,真的是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不同的欲望。 0 0 0
- 走在路上,就會遇到真正發送出來的笑容。對小孩、情人、朋友、父母,總會有人會對著另一個人發送笑容。就連彼此不認識的人也一樣,像店員和客人之間,也會互相傳遞笑容。大家可以笑我,覺得我太誇張了,可是笑容真的很美。就算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到這美的東西。對活著的人來說,這種事一定是十分理所當然吧……可是,現在的我覺得最悲哀的,就是沒有人會給我笑容。對啦,人家根本看不見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0 0 0
- 會讓人感到喜悅的形式,真的是人人各自不同。 0 0 0
- (這里是背影之城。) 不僅是大樓,在這里連人都只有背影。白天路過這里的人很少,但就算彼此錯身而過,雙方也都會垂下眼睛。能夠直視的,只有背影。正面凝視、視線交會,在這里都是違規的。 (這個地方只有背影。) 0 0 0
- 當時,我在某個業者手下工作。仔細一想,管理賣春者的業者該怎麼稱呼才好呢?小得稱不上是組織,叫作公司又很奇怪。這種事與過著正常生活的妳完全無緣,但一無所有的年輕女子要單獨從事這一行,是很不容易的。攬客不但很辛苦,而且也很危險。 0 0 0
- 如果是一般家庭,對于親子永不相見這種事,可能很難想像。就算需要一些時間,重修舊好的可能性也不至于是零。但是,我們家卻不一樣──因為教會比親子關係重要多了。要把一個背棄信仰的人當家人,真的是不可能的。舉個例來說,以前曾經發生過一個社會事件,有一家信仰某宗教的家庭,有一天孩子出車禍受了重傷,父母親卻因為奉行教義而堅持拒絕輸血。如果接受正常治療,孩子就能救回一命。最後孩子會死,全都是因為那戶人家所信仰的宗教教義,絕對不允許讓他人的血液注入體內所致。一般人一定無法理解這戶人家的父母的心情吧。但是,我們卻完全能夠理解。因為就算那個孩子輸了血得救了,卻違反了教義,對雙親來說,也跟死了沒兩樣(現在的我認為活著最重要,所以應該要輸血救他才對)。 0 0 0
- 其實,這種想法讓我滿難過的。那就是──也許自殺的人都得受到這種形式的處罰。因為從很久以前,自殺就被當作一件很不好的事。可是,就算如此,我還是覺得不太對。假如我現在正受到處罰,那這個處罰是誰給的?神嗎?佛嗎?這兩種我都沒看過啊!祂們真的存在嗎?有時候我會去思考這方面的事情,而且思考到要是我有身體,一定早就發燒病倒的地步。可是,無論我再怎麼想,就是想不出答案。光憑我的腦袋果然是不夠的。所以,我才會在有人的地方到處晃,不斷尋找同類。他們可能比我懂得更多,就算是腦袋跟我一樣差的人,有同伴總是安心一點,日子也一定會快樂一點。其實最好是能跟活著的人講話,可是看樣子那是不可能的。 0 0 0
- 為寂寞所苦的人,有我一個就夠多了。 0 0 0
- 世界這麼大,卻只有我一個人。身臨其境之後,就會認為以前覺得理所當然的事,其實是非常難得的。好比說,這些人潮。以前我覺得討厭得要死,現在卻感到很溫暖。明明全都是不認識的人,可是只要身邊有人在,我就會莫名覺得放心。如果真的有神,願意賜給我一天的肉體,我想我一定會在人潮之中,對所有人打招呼。──哈囉!你好不好?──我是樹里,大家一起來做朋友吧!──不要一臉難過的表情嘛,一起來聊聊吧!搞不好會被別人當成神經病,也沒有人肯回應。我知道人類是一種多麼膽小又警戒心強的生物,可是要是我現在還有身體,保證會這樣大喊。 0 0 0
- 「我可不是在進行什麼宗教儀式哦!是聽朋友說這種地方有很多那個,所以最好在房間的四個角落和枕邊放一點鹽。」 「很多那個……是什麼?」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阿飄呀!」轉過頭來的愛麗絲表情認真無比。「雖然失去肉體,卻照樣可以怨恨、難過,可是再怎麼樣都不能炒飯了吧,炒飯是活人專屬的特權。聽說死掉的人羨慕得不得了,都會很想看,所以就會聚集在這里。」 佐原差點失笑。原來如此。人就算死了,也不會喪失那方面的興趣啊!真傷腦筋…… 0 0 0
- 這個世界上不管做什麼都要錢,無論是活著還是死了,都不能沒有錢。 0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