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零後”的同學們或許會記得孟庭葦的那首《冬季到台北來看雨》,這在20 世紀90 年代初期大概是婦孺皆知的大街小巷最佳背景曲之一。這首歌舒緩而憂郁,尤其是孟庭葦在MTV 里清湯掛面的女學生扮相,很能引起一些想象。不過從歌中聽不出來,到底為什麼要去台北看雨。 以前每次到台北都是看選舉,也沒遇到過冬季的雨。這次選舉恰巧是在三九天,于是我剛到台北的時候就挺希望下雨的,誰料還真的下了,就是選後公布結果的那一刻,卻油然想起劉德華的歌:“暖暖的眼淚跟寒雨混成一塊。”當晚這雨就淅淅瀝瀝沒有停過,不過街上的人大多不打傘,慢悠悠地走著,車燈射到漫天的細雨滴里,照出一片點點滴滴的水濛濛的光。
0 0 0 1 拷貝 二維碼 《我的雙城記》
- 我逐漸在理解這座城市的曆史與現在。我把最直觀的私人感受記載下來,並在截稿的時候告訴我的讀者,並且試圖讓他們知道我對于這個城市的思考並非是走馬觀花,或者劉姥姥進大觀園那樣的簡單。同時為了不給他們造成太多的閱讀負擔,我又盡量寫得輕松而簡約。可這實在是一件很扭捏和不輕松的事情。在描寫香港的一本書中,我的朋友嚴飛說過,他是一腳站在香港,一腳站在內地,可以說寫的是“門檻上的香港”,我則試圖把另外一只腳從門檻上拿下來,讓自己全身進入。 0 0 0
- 去過日本的朋友會交口稱贊新干線多麼牛,其實台灣的高鐵一點也不輸于新干線。從台北到高雄,不到四百公里,兩小時就到了。車上人很少,大都在安靜地看報紙,有的在埋頭吃著一百二十塊一份的高鐵便當。馬英九就職當天去高雄辦晚宴,高鐵上也吃的這種便當。第一次乘坐高鐵,我這個車廂里只有兩三個人。 往車廂兩旁看,南台灣的特色極為明顯,兩旁都是一望無際的農田,遠遠能看到玉山山脈,跟秦嶺的感覺類似,一道牆一樣橫亙過去。大概以前印象中的南台灣就是遍地農民,我在非耕種季節到南部,反而看不到那些開著拖拉機的南部老農。 0 0 0
- 英國人遺留下來的那些有形的建築、雕塑以及街道,是這個城市可見的部分,是曆史留給她的外在烙印。然而秩序、規則與意識—這些不可見的部分—在支撐著這個城市的價值與夢想。站在這個城市的街道上,有一種無形的力量讓我感到暢快、自由與安逸。我常常站在窗口默默地看著維港上空明豔的晚霞,心中一直在想,是什麼力量讓一個地無三尺平的地方變成如今這樣。 0 0 0
- 見證香港回歸的會展中心坐南面北,其地基系在維港填海而成,突出在海面的金紫荊廣場,是整個維港的視線中心,這種設計背後蘊含的政治意味不言而明。過去關于香港的文學敘事都圍繞維港展開,從視覺形象上確立維港新時代的來臨有其必要。同樣是金屬與玻璃結構的中銀大廈,也是取代彙豐銀行大樓的新地標。這種角力在各個領域幾乎同時存在。 0 0 0
- 很多香港朋友問我在香港生活的感受, 我都非常簡單地回答他們,生活在真實當中,或者說,我會覺得生活更真實。此時我會忽略我瑟縮在維港邊上一個四百多平方英尺(約三十七平方米)的斗室里、被80 年代的冷氣機吵得難以入睡的情節,但我從不覺得這種生活有什麼可以值得抱怨的地方。這真是一個很奇怪的答案,但卻是我真正的感受。與此同時,我會想到英國作家簡•莫里斯(Jan Morris)描寫香港的一句話:就社會而言,這片土地是自由的,並且基本上是公平的。 0 0 0
- 我不得不矯情一下,這種“異鄉里的故鄉感”實在是很奇妙的東西。如果在這個角度上回頭來看,孟庭葦的歌實在是小看了台北的雨。不過作為一個台灣人,大概很難體會大陸人的這種心情。他們自然而然以為本來就是這樣。 禮失求諸野,在台北的雨里,我很難放下這種對比思維,而且比比皆是這種對比。當地的朋友對我說,不要過分美化敦南雨景,即便那是一些台灣油畫家最常見的主題,因為敦南的下水道也被堵過,漫上了人行道,市政府被議員罵得臭死。我說,那只是人行道而已,您開車開著開著變成了潛水艇,這個實在就沒法看雨了。 嗯,如果有機會,建議大家冬天都去台北看雨,沒准兒還能看點兒別的。 0 0 0
- 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在2011 年的春天到了香港工作,就停掉了在《南方都市報》上寫北京的那個專欄,開始在《看天下》雜志上寫香港。相比北京,這是一個新的世界,有許多值得我去發現的東西。這個位處亞洲中心的現代化大都市的確有許多頗可贊許之處,我不過是為前人的議論增加一些並不重要的注腳而已。但香港的生活對我個人而言,卻稱得上是一次脫胎換骨般的改變。也許我至今都沒意識到,她對我的影響有多大。 0 0 0
- 多年前第一次去台北,滿腦子想的都是孟庭葦的歌和楊德昌的電影,誰料在桃園機場下機就被顏體字的“第一航廈”四個字驚到。八卦一下,朱學勤教授第一次去是被華航的梅花空姐驚到的,尤其是一開口說話的江南口音的國語腔,過于字正腔圓,是久違的感覺。類似還有很多,我想很多人都有同感。 那麼我要說的是,敦化南路上的冬雨大概也是這種感覺,讓你舍不得離去。雖只是幾個小時的雨,卻能讓人思接千載,重頭複習溫飛卿、李後主、李清照,似乎千年前的那場雨一直下到現在。偶有三兩個短裙美眉穿著靴子婷婷嫋嫋地走過,留下一陣輕盈的細語,那就更接近了。 0 0 0
- “七零後”的同學們或許會記得孟庭葦的那首《冬季到台北來看雨》,這在20 世紀90 年代初期大概是婦孺皆知的大街小巷最佳背景曲之一。這首歌舒緩而憂郁,尤其是孟庭葦在MTV 里清湯掛面的女學生扮相,很能引起一些想象。不過從歌中聽不出來,到底為什麼要去台北看雨。 以前每次到台北都是看選舉,也沒遇到過冬季的雨。這次選舉恰巧是在三九天,于是我剛到台北的時候就挺希望下雨的,誰料還真的下了,就是選後公布結果的那一刻,卻油然想起劉德華的歌:“暖暖的眼淚跟寒雨混成一塊。”當晚這雨就淅淅瀝瀝沒有停過,不過街上的人大多不打傘,慢悠悠地走著,車燈射到漫天的細雨滴里,照出一片點點滴滴的水濛濛的光。 0 0 0
- 隨便轉入一條胡同—台北也叫“弄”,聽不到汽車的聲音,立刻歸于寂靜。甚至可以聽到雨滴打在樹葉上的聲音,會讓你覺得古人留荷聽雨的境界是多麼的美。這讓我想起上海冬天的雨也是這樣的,高郵路上的梧桐樹也是這樣一幅景致。同樣的,南京頤和路上的梧桐也是如此。尤其在夜間,讓人不由得想起“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其實每次在台北都能想起上海,這是最像的一次。 0 0 0
- 可以說,大英帝國就隱藏在這個城市當中,像幽靈般無處不在。這與另外一種無形的力量構成了某種微妙而隱蔽的沖突,至今讓香港徘徊在一種複雜的糾結甚至憤怒當中。過去的一年中,香港社會發生的許多事件也與這種沖突有關。有時候,香港就像身份認知分裂症患者,無法確認自己的屬性,就像前文提到的莫里斯(她在四十六歲時做了變性手術)一樣。不只是普通市民,整個城市的價值與身份認同都出現了嚴重的危機。這也讓空氣中的硝煙味道愈加濃烈。 0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