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辑:
《黑暗血時代》[35句]
下辑:
《晝行燈閑話》[11句]
- “據說,與其他先進國家相比,日本圖書館太少,服務內容也不佳。譬如按10萬人口計,圖書館數量德國為15所,而日本才2所多一點。但對我來說,豈能這山望著那山高。所居浦安市人口16萬,有8所圖書館,藏書約110萬冊。按人口平均,每人約7冊,藏書密度在日本數第一。大概拜迪斯尼樂園所在之賜,該市富裕。” 0 0 0
- 我們也愛看中國論,現在常有人論,但好像很討厭別人說三道四,尤其不能受日本人指指點點。日本人最在意歐美人說它什麼,又說它什麼了,卻也只像照鏡子,孤芳自賞,並不把外人對他們的不解當回事,倒可能覺得不解才說明自己是獨特的,沾沾自喜。所謂獨特,是比較出來的。沒有比較,獨特則無從說起。譬如說日本干淨,那是跟本國相比的印象罷。美國人寫了《丑陋的美國人》,受其啟發,1970年代日本人也寫《丑陋的日本人》,然後台灣的柏楊1980年代寫了《丑陋的中國人》,可見任何民族都具有丑陋的一面。後出的書,意識先出的書,作者心里或許有一種自家更丑陋的潛意識。競相出本國的丑,算不上壞事,但起勁兒比較誰個更丑陋,就近乎無聊了。 0 0 0
- 有經曆才能有回憶,而經曆是要耗費生命的,當可以回憶時,人也就有了年紀。 0 0 0
- 兩個民族,兩種文化,無論怎麼樣交流也不會渾然一體。周作人曾反省他觀察日本所走的路,自呼愚人不止,卷土重來,提出了研究方法,那就是“應當于日本文化中忽略其東洋民族共有之同,而尋求其日本民族所獨有之異,特別以中國民族所無或少有者為准。”日本與中國多有不同,我認為根本是三大差別:中國是大陸,日本是島國;中國多民族,日本基本上單一民族;中國幾千年來改朝換代,日本自詡萬世一系。 0 0 0
- 明治三十九年(1906)秋,夏目漱石給弟子寫信,道:“只汲汲于眼前,故不能進。如此苦于當不上博士,苦于當不上教授,乃為一般。百年之後,成百博士化為土,成千教授變作泥。我是想以吾文留傳百代之後的野心家。” 0 0 0
- 這種閱讀聯想很自然,但動物擬人化更像是日本的古老傳統,繪畫也好,民間故事也好,司空見慣。讀《我是貓》,那種敘述腔調,特別是開篇,也讓人不禁聯想魯迅的《阿Q正傳》。 0 0 0
- 去哪個美術館看當代藝術展,莫名其妙之余,時常被美術館建築本身魅惑,不禁有一種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感覺——手握一束菊,卻被南山吸引,眼光遠眺了。 0 0 0
- 二重性被視為日本人一大特性,.......這種二重性,中國人早在唐代就指出了:野情偏得禮,木性本含真。 ........ 言行曖昧,也正是二重性的體現。說來哪個民族都具有二重性。當我們說道日本人時,總是忘了自己的二重性,譬如滿嘴仁義道德,滿肚子男盜女娼。 0 0 0
- 常聽人慨歎。日本對中國的認識遠遠超過我們對這個蕞爾島國的了解,甚而某日本學者說,中國研究日本的水准幾乎等于零,所以才有了現在的對日政策。那麼,當今日本對華政策就高明麼?日本人時常對中國誤解、誤判,不就擺明了知彼不到家嗎?末了便歸咎于中國。日本人研究中國,多是對古代的研究,因為他們上溯曆史,越往上越溯到中國古代里去了。與其說是研究中國,不如說是尋繹自己的曆史。上帝在細節中,日本人對細節的探究著實比凡事大而化之的中國人強得多,卻總是找不到上帝。大而化之也是一種方法論,層次未必淺。 0 0 0
- 太宰治師事作家井伏鱒二。他兩度自殺,兩度情死,都死里逃生,以致人們疑惑他是否真想死,只怕第三次情死成功也並非所願,起碼從《古德拜》來看,不是為江郎才盡。與第一任妻子情死未遂後離婚,井伏邀他到富士山下寫長篇,並為他做媒。婚後生活檢點了,精神安定,《富岳百景》《快跑,梅洛斯》《女學生》等作品的色彩也明亮。《富岳百景》里出現井伏,他在一座山頭郁悶地放了屁。對這個描寫,井伏認為不符合事實,他不曾放屁,要求訂正,但太宰用敬語說他就是放了,而且是兩個。戰敗後二人疏遠了,最後太宰治在遺書上冷不丁寫了一句:“井伏是混蛋。”他在《正義與微笑》中寫道:“沒有誰在我的墓碑上刻下這樣一句嗎:他最喜歡讓人高興!” 0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