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環境問題的關注,也是國內外很多時尚雜志或生活雜志的時髦話題。他們一方面不遺余力地大談環境危機,一方面幾乎是每隔一頁就會有一幅巨大的汽車和奢侈品廣告。它表面上是在提出問題,實際上是在掩蓋甚至在加深環境危機。嚴格地說,導致環境惡化的罪魁禍首,即內化于我們的欲望之中。或者說,它正是文化的隱秘特性之一。 0 0 0
- 不惜一切手段達到沒有可能實現的目標,這就是卡夫卡為他的喜劇所設置的前所未有的形式維度。 0 0 0
- 文學現代主義成為二十世紀最重要的文學存在之後,自我神聖化的過程隨之而來,其中之一就是將現代主義的出現偽裝成自然的曆史演進,同時重新描述文學史,從十九世紀末的作家中認為它的先賢和祖先。 0 0 0
- 在卡夫卡的世界里,愛情並不存在,在一些場合它與壓力的釋放以及功利性的目的糾纏在一起,而在更多場合,它成了一種奢侈的記憶。 0 0 0
- 由于卡夫卡小說的強烈的荒誕色彩,他的寫作不僅僅是對現實和曆史一般文化狀況的總結,它開向未來,是對一個遠為深刻、複雜、正在分崩離析的世界的直覺性寓言。這個世界,無論是時間,還是空間,我們一時還難以看到它的邊際。 0 0 0
- 和沈從文一樣,廢名的思想與創作帶有強烈的民本傾向和“反智”特征,所不同的是,沈從文偏于理性,而廢名則更具強烈的個人感情色彩。 0 0 0
- 在這里,寫作的意義被卡夫卡嚴格地限定在了記錄的范圍之內:用一只手擋住耀眼的光線,用另一只手草草記下在廢墟中看到的一切。用卡爾維諾的話來說,檢測黑暗的深度和廣度,同時意味著檢測光明和歡樂短缺到了什麼程度,在普遍異化了的現實境況之中,個人只有通過充滿警覺的洞察,複活心中被遮蔽的人的理想,獲救才會成為可能。 0 0 0
- 文學寫作的基本目的,是運用語言去闡述個人與他所面對的世界之間的關系。我們知道,文學創作的基本材料往往來自于個人經驗和記憶。個人經驗對于寫作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作家僅僅擁有經驗和記憶是遠遠不夠的。一般來說,個人經驗永遠是封閉的,瑣碎的,習以為常的,有時甚至帶有強烈的個人偏見。文學所要發現的意義,猶如寶藏一樣,沉睡在經驗和記憶之中。如果沒有夢的指引,沒有新的經驗和事物的介入,經驗和記憶本身也許根本不會向我們顯示它的意義。因此,我傾向于認為,文學寫作的意義,實際上並不存在于單純的經驗之中,而是存在于不同經驗之間的關系之中。同樣的道理,真相並不單純的存在于事物之中,而是存在于不同事物之間的聯系之中。 0 0 0
- 在柄谷行人看來,整個現代文學之所以已日暮途窮,其重要表征不僅僅在于,這個現代文學已經喪失了其否定性的破壞力量,成了國家欽定教科書中選定的教材,成為文學的僵尸,同時更為重要的是,現代文學根植于資本主義模式—民族—國家三位一體的固化圓環之中。如果不能打破這個圓環,文學就不可能獲得新的生機。 0 0 0
- 我以為中國小說敘事除了史傳與筆記小說的傳統之外,還有一個詩性的傳統。這個傳統在中國的小說史上若隱若現,至《紅樓夢》終成蔚為大觀,五四以後,又得以延續、演變和進一步地發展。 0 0 0
- 我認為,從本質上來說,托爾斯泰是一個虛無主義者。而他的合理身份也許還不只是一個思想家,倒更像一位沒有具體信仰的神學家。 0 0 0
- 福樓拜將自己從敘事中隱藏起來,其目的只是為了更好地“顯露”;對敘事視角進行限制,其目的正是為了讓敘事獲取更大的自由。 0 0 0
- 在《審判》與《美國》中,主人公K和卡爾視覺上的局限性也是顯而易見的。這不是敘事上的視角限制,也不是人為的修辭學和方法論,而是一種被決定的命運邏輯,也就是說,無論是K,還是卡爾,他們所看到的只能是局部,局部的局部,……《城堡》中所蘊含的的巨大的不確定性,並不是對日常生活經驗的抵消,而是它的提純物。這種不確定性以K內心的迷惘感以及在完成某種使命時遇到的難以逾越的障礙為前提,同時又構成了超越這種障礙的全部基礎。這種自相矛盾的排斥性力量形成了卡夫卡喜劇的中心情節。 0 0 0
- 和尼采一樣,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深深地浸透在所謂“後塞壬時代”的悲哀之中,只不過他選擇的道路與尼采完全相反。尼采選擇了非理性的“超人”,陀思妥耶夫斯基則選擇了非理性的謙卑。托爾斯泰所發現的自我拯救的道路是“激情”。他和海德格爾曾經不約而同地宣稱,沒有激情,生活其實毫無意義。 0 0 0